輾過記憶的枕木──讀廖玉蕙〈當火車走過〉

文|李欣樺(中興大學中文系二年級)

本篇的寫作引線近似余光中先生的名篇<記憶像鐵軌一樣長>,以隆隆火車聲串起自身的生命地景,鋪展於綿延無盡的枕木。不同的是余先生的記憶藍圖觸角遠佈異國,而廖女士則側重書寫從母胎發端的原鄉往事。

普通車,搖晃旅人睡眠頻率,是早期許多人離家求學相依相伴的依靠。本文的敘述口吻,誠如安靜緩慢的綠色普通車,於段落與段落間接續不同時期的生命驛站,娓娓道來且情感溫潤。

書寫幼時遠望獨行田野間的火車與偷拔甘蔗的驚險;領悟銷魂於火車鐵輪下,萬物死生無常的課題;勾勒擁擠的車廂上促發的意外事件,以及保守年代男女學生間侷促的矜持;無心插柳,帶動車外人們向車內人招手致意的趣事;對比描繪搬離舊居,抽離了火車聲後的生活插圖;以至於敘述到與火車再度結緣,卻是必須遠赴外地念書的時候。火車既是童年嬉戲的背景,也是將作者帶離家鄉的載體,矛盾而深刻;最後點到成家後,仍無法脫離對鐵軌、對車聲的濃烈羈絆,火車依舊扮演迎接與送行旅客的角色,護送土地上來來去去的芸芸眾生。

目送火車自眼前駛離,是作者開啟塵封過往片段的鑰匙,帶有神聖的意味,文章首尾雙雙呼應。臺灣的鐵道歲數有多長,吟詠鐵道回憶的篇章就有多長。不論過去與未來,櫛次的枕木都將繼續乘載臺灣人民跨越時空的集體記憶。

 

█廖玉蕙,〈當火車走過〉,收於文建會主編,《閱讀文學地景.散文卷》,臺北市:聯合文學出版社,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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