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真單車日記

文|黃懷萱(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系三年級)

現今擔任中文系教授的蔡妙真是個酷愛旅遊的老師。自民國81年起,蔡妙真至今已探訪21個國家,包括歐、亞、美三大洲,而每一次都是以自助旅遊(註一)的方式、背包客的身分啟程。去年更把腳踏車從臺灣運到丹麥及德國,和家人展開為期30天、路程總計1022公里的單車之旅!這次的焦點人物我們將為您介紹這位旅遊達人,帶您進入她的生活美學。

再忙,也要和飛機喝杯咖啡

「人需要防火牆,去造一個防火巷、讓腦袋休息。」蔡妙真緩緩道出為何堅持再忙也要每年出國旅遊的原因。在大學教書並不輕鬆,來自研究、教學的壓力,相信大家都能感受教職全年無休的辛苦。在這樣的環境下,蔡妙真利用每年僅剩的一個月暑假出國自助旅行。她說,自助可以讓腦袋被佔據,包括克服語言障礙、和當地人交談等等,讓自己暫時與工作分離。在外人看來是個令人羨慕的計畫,但蔡妙真卻覺得這只是一個逃避,「若自己能很清楚的分開工作和私人情緒,也就不用逃了。」

雖然說出國跟團比較安全,但蔡妙真認為這樣太安逸,一來腦袋不會被處理旅遊的雜事佔據,二來不夠深入,僅變成觀光。藉著自助旅遊已有17、18年的經驗,再加上事先利用網路將住宿、交通等資料收集完善,既不用亦步亦趨踩著前背包客或旅客的腳步,又可以依當地狀況選擇要逗留幾天還是當天離開,完全依心情而做考量。

生活就該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

瘋狂的開始

去年丹麥及德國的單車之旅是個全新的體驗。雖然從前每年和家人出國幾乎都會在當地租單車,但礙於不能甲地租乙地還的不便,於是今年決定把自己的單車從臺灣運出國。儘管旅途困難重重,行李也增加了,但比起往年活動性更強,騎到哪就在哪下榻。對蔡妙真而言,這是最理想的自助旅行。

和自己旅行,真好

「腳踏車比汽車更能深入當地,可以騎在汽車無法進入的鄉間小路,是一趟非常深入的旅遊。」避開人擠人的觀光勝地區,蔡妙真的景點從來是人煙稀少的鄉下生活區。以前開車旅遊不用什麼煩惱,頂多停下來查地圖,但例如在高速公路上,不是說想停就能停車,往往和想看的東西擦身而過,也無法下車長時間徜徉在異國風情。「但是騎單車會讓你和大自然、特別是自己好接近。」蔡妙真感性的說,「雖然是一家三口,但是每個人各自走走停停,距離或遠或近,感覺是和自己在一起,有獨自旅行的感覺。」上坡時慢慢踩,下坡時咻的一聲往下滑,一腳一腳,一吋吋的移動,都讓蔡妙真感覺很實在,很紮實。

破英文,沒關係

因為自助旅遊已有十幾年的經驗,再加上刻意避開容易出狀況的國家,會碰到的問題幾乎差不多,不外乎迷路、語言障礙、生病等等,唯一不同的是──從前汽車壞了是叫拖車來修,今年單車損壞時得自己動手修。談到語言問題,蔡妙真認為,出過國之後發現語言不像想像中的必要元素,自己的破英文並不會遭到對方的取笑,反而換來更多的幫助。例如在丹麥,有次偶然機會下蔡妙真用破英文稱讚一對夫妻的穿著,對方還因此高興地介紹他們好吃的餐廳呢。

寓教於樂

儘管兒子才小學,蔡妙真仍堅持帶著小孩一起踏上單車之旅。「與孩子的互動,讓你感覺不是帶著一個行李,而是一個看事情的角度很不同的朋友。」她舉路邊的無人攤販為例。旅途中望眼看去連住家都沒有的空曠麥田,有個無人的農產品攤販,一般人只會想到當地人很誠實,但蔡妙真的兒子然然和媽媽討論的結果──這是當地人肯定當地治安,會讓外來客很放心,有安全感。雖然有了孩子之後,每年同樣會帶著孩子出國,但現在孩子較大了,參與度也高,讓旅途充滿了不同於和師丈兩人旅行的感受。

學業與生活並重

問到收穫。蔡妙真開玩笑的說:「身材會變很好」外,最大的還是來自「有種獨自旅行的感覺」,這是自助旅行以來不同的感受,即使是只有自己和師丈的旅遊,也是兩人一起行動。蔡妙真建議,學生應多出外走走,增廣見聞,對自己孩子的教育也是如此。「會不會後悔不知道。就像賭博,賭輸了好像很難回頭。但我並不會在孩子的功課、才藝上用力;相反的,在生活美學、對人nice上我很用力。」但她也提醒,光有感情沒有技巧在社會上是沒有用處的。蔡妙真舉推甄藝術大學為例,一個只擁有對美的鑑賞力而缺乏術科能力的考生,就算他的鑑賞再獨特,但畢竟是無形,想當然也就無法順利入學。

遊學、國際志工,還是自助旅行?

最後聊到遊學,蔡妙真直接了當的說不喜歡。她有些抱歉於自己的固執說,早年有時出國回臺灣的班機上會遇到遊學團的學生,「在那個年代讓我感覺像是一群紈褲子弟,在飛機上吵鬧,對別人相當不尊重。」撇開這些不好印象,蔡妙真從實際面談起遊學這件事,一來遊學的地方未必是想學的語言的環境。她舉英文為例,遊學是花一筆錢在一個語言環境去學語言,但班上同學可能來自世界各地,並非來自英語系國家,反而不如自己去旅行,逼迫自己和當地人交談。再者,臺灣辦的課程通常下半天多是帶團遊玩,對自己而言,少了探索的意味。最後是團費問題,比起遊學,蔡妙真較希望把這筆錢讓兒子自己去旅行,或是當國際志工。「而不是說國外的教室就一定比較好。」她說。

誰才是下一個Mr. Right

下次自助旅行還有哪裡想去呢?蔡妙真雙手合十、深情款款的說──西班牙、義大利、南美洲和非洲。「有田野,又有人文氣息的托斯卡尼、米蘭、威尼斯都是我嚮往已久的地方。」但礙於當地治安比較亂,通常是跟團旅行,不是蔡妙真旅遊的方式,所以遲遲無法前往。二來傳聞當地有人對觀光客表達善意卻趁火打劫,一邊旅遊一邊還得處處防備,這對一個想要放鬆旅行的自助客來說不是那樣方便。「我對生命還沒有想要冒險到這種程度。」蔡妙真笑著說。

註一:自助旅遊是完全不照旅行社所安排的既定行程來旅遊的一種方式,不論是參觀景點、食宿、交通等等,全由自助旅遊者自行安排。
註二:今年五月立緒出版社將蔡妙真的兒子──許湛然的單車日記整理出版成書:許湛然、蔡妙真、許元郎著,《單車親子行:德國、丹麥》(臺北:立緒,2008)。想欣賞照片及深入了解此行者請上許湛然網誌: http://blog.xuite.net/hsuyl/bike/1704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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