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與淡忘──學位服與制服的追憶

文|林邠芬(中興大學中文所一年級)

你知道畢業典禮上依據不同身分需穿著不同的學位禮服?你知道中興大學從前的學生需要穿著制服嗎?在不同的時代裡,制服又分別有哪些款式呢?

學術界的正式禮服

鳳凰花開,畢業季又到了!畢業典禮既是肯定學業的修習告一段落,同時也是即將再啟程的見證。畢業典禮時,大家都會穿上黑色的長袍,戴上方正的學士帽,這種彷彿是霍格華茲學院或是傳道士的禮服,自然是有學問的。

1895年一場討論學術服裝的大會為學士、碩士、博是三種學位制定了不同的黑色禮服,從此畢業典禮有了正式又隆重的服裝。臺灣教育部也曾明文規定學位服的樣式,即使現在因教育部不再限制學位服的樣式而有各種新式學位服的產生,中興大學的畢業服仍數十年如一日,遵循傳統,從未變遷。

博士服分「袍」、「帔」、「帽」三部份,袍色玄黑,袍袖寬大,衣襟兩旁綴有黑色平絨方直條寬飾。帔則以白色為底,綴以校院代表色,以平絨製作,前帔口處另飾金線刺繡梅花一朵,梅花大小以直徑五公分為度。頭戴加帽穗的方形帽。

碩士服除了帔以玄黑色為底,兩旁不加橫飾且前襟之兩旁無直飾外,其餘與博士服相同。學士服的式樣最為簡約,採中式無須加帔的款式。

《愛上制服:制服的文化與歷史》一書裡有許多關於學位服的有趣記載,據說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學位服上的帔越低,代表學術地位愈高。而沒有披肩的學士畢業生,是希望藉由這種方式的羞辱,激勵學生追求更高深的學問,以獲得配戴披肩的榮譽。

總務處財產盤點蔡維說:「中興大學共有七種學院,各有自己的代表色。文學院是白色 ,理學院是橘黃色,獸醫學院是綠色,農學院是黃色,工學院是橙紅色, 社管院是灰色,生科院則是紅色。」

中文系二年級學生王雯慧嚮往著說:「很期待穿上學士服的那一天!因為這代表著我學生生活的完成!」。在她心中,學士服是智慧的象徵,穿上學士服的那一刻代表了對自己的負責和榮譽,也是獻給父母的驕傲。

檔案裡的時光

世人共同面對的難題是:每個人都必須穿制服,但同時又必須拒絕穿制服,以免自己珍貴的獨特性遭到抹殺。[1]現今中興大學早已沒了制服,關於制服的資料蒐羅匪易,大家早已忘記從哪一年開始將制服束之高閣,甚至不知道中興大學曾經有過制服。

《楝花盛開時的回憶日治時期畢業紀念冊展圖錄第三冊》:「日治時期,臺灣的專門學校與帝國大學的制服以黑羅紗為質料採取「詰襟(豎領)」設計,搭配角帽、黑皮鞋。」[2]中興大學在該時期的制服應不脫此套。

《榕畔會史》有關於日治時期中興大學制服改制的記載。昭和三年(1928年),制服與帽子改成與帝國大學相同樣式。領章(襟章)改為左側印有代表農學科的「A」和代表林學科的「F」,右側印有「專」。昭和十四年(1939年),規定農藝化學科的領章(襟章)為「C」。昭和十六年(1941年),將新生的制服、帽子改為國民服的樣式,帽章變成「農專」,還有領章(襟章)也改成「農」、「林」、「化」。[3]

從《臺北帝國大學附屬農林專門部一覽》發現昭和十四年時(1939年)的制服設計非常講究,可以說是鉅細靡遺,連小地方都不放過。當時,帽子的樣式就有兩種,一為圓帽,一為角帽。黑帽上有金色金屬文字「大學」的樣式,帽徽章的線條都有詳細的規格。鈕扣也分為上衣前扣、袖扣與帽扣,皆金色金屬材質,上有「大」字,下有櫻花圖案。衣褲的設計更不在話下。[4]

省立中興大學時期的制服樣式為特多龍黃卡其色西裝上衣、短袖上衣西褲和窄裙、白色小翻領免燙長袖襯衫和黑色領帶。左上衣口袋繡藍色中興大學字樣,鈕扣為膠質鈕扣,女生裙長及膝,男生則後衣開叉。[5]

現任國立中興大學中文系講師石美玲回憶70年代就讀國立中興大學穿制服的時光。制服其實就像軍訓服,而當時的制服很昂貴,卻只有在週會、軍訓課才需要穿制服,因此平時找不到衣服穿的時候,穿制服對經濟不富裕的同學而言省下不少麻煩,也增加了制服的經濟效益!

即便如此,卻也覺得穿制服有種受規範的感覺而排斥制服,為了紓解這樣的壓抑,石美玲與室友發明了一種特別的「小遊戲」,苦中作樂創造了有趣的回憶。石美玲笑說:「有時會和室友相約穿制服上學,一方面可以引起注意,另一方面也小小的捉弄同學一番,讓同學誤以為今天是穿制服的日子白白緊張一場。」

今日學生已無須穿制服,王雯慧說:「不需穿制服展現了大學生的自由。」因此很喜歡制服制度的廢除,因為這樣可以自由的展現自己穿衣哲學,並可以和同學互相討論品味服飾和潮流。

但是習慣於每天自由的穿著,可能偶爾也會懷念起高中的制服。因此在大學生活裡有「制服日」的活動,這天大家穿著自己高中的制服,大展各校制服的特色。

老照片的追憶

顯然地,今昔兩代的學生都抗拒制服的規範性,即使偶爾也能享受穿著制服的樂趣,卻是旨在強調自己的自由與獨特性。《愛上制服:制服的文化與歷史》作者保羅˙福塞爾(Paul Fussell)的觀察果然不假!學生一方面抗拒制服帶來外在的束縛,一方面卻迷惑於制服背後灌注的榮譽、標籤性的集體價值的語言而珍愛它。

制服具有標籤性,對人類群體也造成凝聚與區隔的效果不言可喻。因此組織中常會需要透過制服來塑造自我形象和其他組織區別,它由外而內造成凝聚力和如同公約般的規範力。因此,在過去約束力較強的時代裡,學校總會注意制服的設計。
即使中興大學的制服歷代傳承與變遷,然而拋棄束縛打入冷宮後過久的塵封,早已與黃土同塵漸漸地被人們淡忘,不復記憶。只剩下這一張張老照片,仍默默地訴說著當年曾經被細細珍藏的回憶。

引用資料:

[1]保羅˙福塞爾(Paul Fussell)著,陳信宏譯,《愛上制服:制服的文化與歷史》(臺北市:麥田出版,2004),頁12。
[2]林文龍撰稿,《楝花盛開時的回憶日治時期畢業紀念冊展圖錄第三冊》(南投市:臺灣文獻館,2005),頁117。
[3]榕畔會校史編集委員會編,《榕畔會史》(東京:榕畔會,1978),頁587、580。
[4]臺北帝國大學,《臺北帝國大學附屬農林專門部一覽》(臺北:臺北帝國大學,1939),頁59-65。
[5]國立中興大學總務處文書組出版,《檔案中的校園變遷》(臺中市:中興大學出版,2006.10),頁42-44。

特別鳴謝:

感謝中興大學前秘書黃天久、中興大學秘書室文書組組長田月玲、歷史系副教授孟祥瀚在採訪過程中的協助。同時感謝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二年級胡晏涵協助《榕畔會史》頁587、580之日文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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