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淑梅導演談《寶島曼波》

文|葉采儒(中興大學外文系二年級)

在這九二一大地震滿十週年與八八水災滿一週年之際……

1999年的九二一大地震,人們腦海中難以淡忘的是那面目全非的房屋、道路與山林,這十年多來,災民是如何在現實的餘震中重建的呢?然而去年,莫拉克颱風又狠狠地重擊臺灣……

國立臺灣美術館選在九二一大地震將滿十一週年、八八水災滿一週年的時刻,連續五週在館中的影音藝術廳推出《紀錄臺灣──災難‧重建專題影展》,共放映九部以「如何重建」為主題的紀錄片,希望透過影像紀錄將災區重建最真實的一面帶給觀眾。
8/14下午還邀請到《在中寮相遇》、《寶島曼波》的導演──黃淑梅蒞臨映後座談會,跟觀眾面對面暢談《寶島曼波》紀錄片的背後故事。

當礦泉水跟睡袋都送不贏人家的時候,我們還能為災民做些什麼?

九二一大地震是當時臺灣3、40歲的人成長過程中發生過的最大災難,黃淑梅導演回想:「那時候,跟全景傳播基金會(致力拍攝、推廣紀錄片的團體)的同事每天都看好幾份報紙,擔心各地災情,但是我們送睡袋跟礦泉水也送不贏人家啊……後來才想到我們或許可以用攝影的專業,為他們做些什麼……」接著,全工作室11位成員都下了中部災區,分成七組跑遍了南投、臺中縣市。

南投縣中寮鄉就是黃淑梅導演的第一個點,期間還到過南投縣集集鎮的災區,但最後幾乎都待在中寮。導演回想第一次到中寮的景象:「有一條街短短幾百公尺,死傷慘重,兩邊的房子統統2樓變1樓,全鄉有1/4的死亡人數都在那條街上,很多人都是來不及逃生,在第二次餘震時被壓在鐵捲門下面。」

《寶島曼波》Formosa Dream, Disrupted
 黃淑梅 Huang Shu-Mei |2007|145′
1999年9月21日,一場芮氏7.3級的大地震,毀掉中寮鄉清水村12鄰20戶居民半世紀的心血。為了逃避接踵而來的土石流威脅,他們決定遷離久居的家園,四處尋覓,在山下找到一塊國有土地,希望在那裡重建家園。然而,國有土地作為遷村的租用,並無前例可循。
在外來團隊的協助下,奔走2年半,好不容易突破重重法令,終於爭取到土地的租用權,準備開始重建房子。 然而,縣政府進場施做公共工程之後,卻讓居民未來的美夢一夕破滅…
《寶島曼波》以四年半時間完整記錄了整個遷鄰的重建過程,在片中除了可以感受到中寮鄉清水村這群山居村民強韌的生命力之外,也呈現居民、外來團隊、公部門與營建廠商各方之間的折衝與角力法令的繁複、官僚行政的延宕、公共工程的弊端、人性的美好、自私與偏見…都在這2小時25分鐘 的影片中精采上演。
資料來源:臺灣國立美術館 官方網站
照片來源:《在中寮相遇 . 寶島曼波 – 無名小站》http://www.wretch.cc/blog/meetwith


花了生命裡七年到八年的時間才脫離九二一……

黃淑梅導演提到自己跟中寮的緣分特別深,「在中寮相遇」是以中寮重建為一個縮來拍整個災後重建的歷程;而「寶島曼波」是意外產出的,導演原本並沒有至「寶島曼波」的背景──清水村拍攝,只是恰好在一次災區的報告帶巡迴播放時,認識了清水村的災民,被他們給團團圍住、訴苦著家園災情的慘重,希望可以前往拍攝。導演答應了,第一次前往拍攝就是在2月的土石流時候……

但是清水村山上的房屋已無法承受接踵而來的土石流威脅,災民欲租用山下一塊安全的國有土地作為新家,但這樣的設想卻史無前例,有重重的法規阻撓著。

導演記錄了這兩年半以來災民為租用權奔走的歷程,好不容易簽了約,卻面臨政府的施工團隊不顧原計畫與災民意見,擅自將公共工程的土地開挖深達九米,這讓原本希望以綠建築、不破壞原地形為主的施工方向一夕轉彎,災民未來的安全問題更是堪憂。

黃淑梅導演提到:「當時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繼續拍下去,想了兩個禮拜,想說如果不拍的話,5年、10年後會不會在報紙的角落,看到清水村跟臺北林肯大郡發生一樣的意外……」最後,導演依舊跟工作團隊提出再延伸出另一部片的想法,大家都覺得導演瘋了:「光是『在中寮相遇』就已經有350捲帶子了,也就表示有350個小時等著你去剪接,現在再多出一個片子,要剪到何年何月何日才剪得完?」

就是這樣一頭栽進,導演接著花了4年半完成「寶島曼波」。最後包括了兩部片的剪接,導演笑談:「共了花了生命中7年到8年的時間才完全脫離九二一……」

你了解臺灣嗎?

演講中有觀眾提問導演是否也會以八八風災為背景拍攝紀錄片?答案是……正在拍!

導演接著提到面對九二一地震跟八八風災,我們臺灣人應有的省思:「九二一之後其實臺灣經過經過很多像納莉、桃芝……這些小區塊的災難,然而記得九二一之後臺灣一直在喊『國土復育、國土規劃』。十年過去了新聞還是在吵,只是吵的已經不是國土的問題了,而是像ECFA的議題。其實上天已經對臺灣很仁慈了,給了臺灣的政府、人民、土地10年的時間,但就是沒人重視這個問題,那麼接下來就是和災難共處的時代了。」

拍八八風災會以歷史構圖,以國土復育、規劃為主要角度,希望大家更了解臺灣的本質。

導演提到:「臺灣這塊土地是因為地震才形成的,那為什麼我們要怕地震?還有,颱風會帶來水分,如果沒有颱風就沒有水,那我們為什麼要怕颱風呢?這一切都是臺灣的本質。」過去因為政治因素,導致30~50年代的人們明顯對臺灣本島的歷史與地理不了解,反而會背誦中國火車經過的城市;在這樣不認識自己生長地的情況下,導演提到:「我們往往不知道發生災難背後的問題出在哪?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就不懂得、不會想辦法愛護它、維護它。這是臺灣現在很大的問題。」

任何一個紀錄片創作者都是有觀點的。

觀眾對於紀錄片是該客觀還是主觀提出了疑問,黃淑梅導演答:「任何一個紀錄片創作者都是有觀點的,主觀或客觀在於觀眾怎樣看,然而這個觀點來自於他(她)對生命、事情的價值與對外在世界的看法。」

拿著攝影機跟著災民一起為遷鄰奮鬥,導演提到:「有時候會覺得自己是跟他們站在一起的社區工作者,但大部分我是一個紀錄者;但是需要作為一個社區工作者的時候,你的影像可以扮演一定的力量,那就該去做。」

導演笑著說,有時候在災民與政府單位的協調會議上,會聽到令人很生氣的部分,但也要練就「喜怒不形於色」的能力,如此一來私底下政府單位的人才會在很EASY的環境下說出心裡話。導演說:「這樣不一定能呈現百分之百的真實,但至少有八、九成的真實。但這樣的心裡話並不是要去曲解這個人,而是要呈現這個人所在的那個位子,為了那個位子所必須講的話。」

一切都值得了……

演講的尾聲,導演回憶起五、六年前在臺灣文學館的一場演講,遇到的一位大學生,他說他看完了「在中寮相遇」覺得自己對臺灣是那麼的不了解,自然地理的知識是那麼貧乏,於是就找遍了所有自然地理相關的書。導演當時聽了就很安慰:「這樣一個影片能觸動一個孩子,他已經大學了,可是卻不曾認識他生長的臺灣,看了之後卻有動機與動力去找書來看,這樣我做的一切就值得了!能讓人看了有反省跟想法。」

【紀錄臺灣-災難‧重建專題影展】放映時間表8/3-9/5 ◎免費入場

8/03
8/04(三)
8/05(四)
8/06(五)
8/07(六)
8/08(日)
09:30
《梅子的滋味》142’
《在中寮相遇(上)》145’
《寶島曼波》145’
《梅子的滋味》142’
《Bye-Bye莫拉克》104’
《梅子的滋味》142’
13:10
《我們一起走走看》55’
《在中寮相遇(下)》195’
《梅子的滋味》142’
《三叉坑》144’
《小林‧不哭+這裡‧那裡》52’’
《我們一起走走看》55’
14:15
《三叉坑》144’
《三叉坑》144’
《小林‧不哭+這裡‧那裡》52’
15:40
《我們一起走走看》55’
《小林‧不哭+這裡‧那裡》52’
《Bye-Bye莫拉克》104’
 
8/10
8/11(三)
8/12(四)
8/13(五)
8/14(六)
8/15(日)
09:30
《在中寮相遇(上)》145’
《Bye-Bye莫拉克》104’
《梅子的滋味》142’
《三叉坑》144’
《我們一起走走看》55’
《921地震10週年》46’
13:10
《在中寮相遇(下)》195’
《寶島曼波》145’
《我們一起走走看》55’
《小林‧不哭+這裡‧那裡》52’
《寶島曼波》145’
★映後座談-黃淑梅導演
《Bye-Bye莫拉克》104’
14:15
《三叉坑》144’
《Bye-Bye莫拉克》104’
15:40
《我們一起走走看》55’
《小林‧不哭+這裡‧那裡》52’
 
8/17
8/18(三)
8/19(四)
8/20(五)
8/21(六)
8/22(日)
09:30
《Bye-Bye莫拉克》104’
《三叉坑》144’
《梅子的滋味》142’
《在中寮相遇(上)》145’
《寶島曼波》145’
《Bye-Bye莫拉克》104’
13:10
《梅子的滋味》142’
《921地震10週年》46’
《小林‧不哭+這裡‧那裡》52’
《在中寮相遇(下)》195’
《梅子的滋味》142’
《921地震10週年》46’
14:15
《Bye-Bye莫拉克》104’
《921地震10週年》46’
《三叉坑》144’
15:40
《小林‧不哭+這裡‧那裡》52’
《我們一起走走看》55’
《921地震10週年》46’
 
8/24
8/25(三)
8/26(四)
8/27(五)
8/28(六)
8/29(日)
09:30
《三叉坑》144’
《梅子的滋味》142’
《在中寮相遇(上)》145’
《寶島曼波》145’
《三叉坑》144’
《梅子的滋味》142’
13:10
《小林‧不哭+這裡‧那裡》52’
《Bye-Bye莫拉克》104’
《在中寮相遇(下)》195’
《921地震10週年》46’
《我們一起走走看》55’
《921地震10週年》46’
14:15
《921地震10週年》46’
《我們一起走走看》55’
《921地震10週年》46’
《小林‧不哭+這裡‧那裡》52’
15:40
《我們一起走走看》55’
《921地震10週年》46’
《小林‧不哭+這裡‧那裡》52’
《Bye-Bye莫拉克》104’
《我們一起走走看》55’
 
8/31
9/01(三)
9/02(四)
9/03(五)
9/04(六)
9/05(日)
09:30
《梅子的滋味》142’
《三叉坑》144’
《Bye-Bye莫拉克》104’
《三叉坑》144’
《在中寮相遇(上)》145’
《三叉坑》144’
13:10
《921地震10週年》46’
《小林‧不哭+這裡‧那裡》52’
《三叉坑》144’
《我們一起走走看》55’
《在中寮相遇(下)》195’
《921地震10週年》46’
14:15
《Bye-Bye莫拉克》104’
《921地震10週年》46’
《梅子的滋味》142’
《小林‧不哭+這裡‧那裡》52’
15:40
《我們一起走走看》55’
《小林‧不哭+這裡‧那裡》52’
《Bye-Bye莫拉克》104’
★導演或影人出席座談。

資料來源:國立臺灣美術館官方網站

 

Spread the word. Share this post!

Leave A Reply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