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寂靜又喧囂──漫步於夜燈下的中興校園

文|吳思函 (中興大學中文所二年級)

人走過,走在靜靜暈黃著光線的路燈下,也許除了想著當下心頭上的事物,其他的並不會注意到。
不會去注意到,頭頂上的叢葉們正藉著燈光助興,開一場熱熱鬧鬧的宴會。
夜晚,枯黃的葉子被寂冷的風吹落,靜靜躺在地上。
人就這樣從旁邊走過,不會注意。

從自然到人文

地球自轉,太陽落下,月亮升起,有時還會被雲塊給擋住,日夜每天就這麼無聲地輪替。日光消逝,黑暗就理所當然地降臨,暗示了日間一切的活動都到了靜止休息的時候了。因為一旦缺少了光,在遮蔽的視線中,什麼事也做不成。而這就是愛迪生之名所以廣為流傳於後世的原因。愛迪生雖然也發明了其他不少東西,但是他發明的第一顆燈泡,從此改變了整個世界,從生活到文明與工商業,無一不受影響。
因為燈泡的發明,人類能夠活動的時間拉長,形式與內容、休閒與娛樂都變了多采多姿起來。《聖經》裡上帝說:「要有光。」而如今隨手按下一個開關按鈕,人們便能夠製造光。
夜晚每晚到來,是自然。人類發明電燈是科學,可是使用與設計,甚至欣賞它們完美融入自然,融入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是人文。同時,夜燈也搭起了人類與自然之間的橋梁,透過夜燈,我們開始享受夜晚,欣賞夜景。因為夜燈,人們開始有了夜生活,更有人唱出了「不夜城」。

夜燈藝術

相較於外頭看似繁複而其實單調的車水馬龍,中興校園以隔著一座大門、一道圍牆,便區別了另一種寧靜悠閒的靜謐氣氛,和多了一道藝術人文氣息。
白天陽光全方位地供給了世間萬物光線,各個物體用自己本有的色彩與陰影產生自我,各有特色。但到了晚上,整個空間的面貌則由夜燈來營造。夜燈,它讓你看到它只想讓你看到的部分,剩下的,便隱在神秘難辨的黑暗之中。物的面相,由夜燈因不同位置而產生的光與影來決定。雖然如此,它所呈現出來的東西與美感,也仍然需要由人的意念來感受。
夜燈的安排,不僅只是具有照明功用,它也可以是種藝術。夜燈的點綴、裝飾,勾勒出了夜晚整個空間的輪廓與面貌。它可以在一小小範圍內自得其樂地營造出一種韻味十足的意境,它也可以融入大環境中成為生活構圖的一部分。

世間的形象與色彩乃是由光與影所構成的真理,在夜晚中更能深刻體會。晚上的中興校園,就像是畫家用夜燈作為顏料,建築物、植物都只是作為一種素材的存在,一盞一盞,這裡一點,那裡一點地用點描法畫下的。甚至是人們的臉孔、穿著,在不同夜燈色調的照射下,也只能順從地染上異樣卻又夢幻的顏色。

各式各樣的夜燈

夜燈的形狀不同、色澤不同、位置不同,都可以營造出不同的氣氛。在校園裡走上一圈,便不難發現除了一般普通路燈之外,在各個小地方總有帶有巧思的藝術燈,點亮一角落,也點亮來訪者的情調,將空間幻化作一個迥然不同的浪漫。

作為學校學生舉辦系上活動或社團練習的重要場所,小禮堂,雖然以其歐式簡潔風格聞名,但一到夜晚,點上燈,才真正點亮了小禮堂的一襲浪漫風情。歐式窗格在夜間由裡向外透著光線,讓影斜斜地照映在石柱上,使人即便站在寒冷的外頭,也能夠感受到窗裡熱鬧溫暖的氣氛。而旁邊的斜坡則是用夜燈一盞一盞地為人照亮底下,像是一個一個正列隊歡迎你的到來,又像是溫柔守候,關照著每個來訪的人們。
小禮堂後方一柱圓形夜燈,就像是指引燈般似的,它暈柔的光芒灑在它身旁被隨意停擺的腳踏車上,溫暖的色調彷彿將這一瞬間變成了一幅老舊泛黃的照片。若被小禮堂旁斜坡底下的光芒所吸引,像童話故事中主角總被神秘光芒所引導那般,走進之後轉一個頭,眼前別有天地的景象則會讓人立刻有種彷彿置身於神秘隧道當中的錯覺。

而右側與前方強烈的白色打光不僅給小禮堂帶來完全不同的風格,也清楚地照出了充滿活力、正在舉辦活動的學生們。如果從遠一點的地方看,穿過株株樹幹看去,即使被黑色線條給零散切割了,也絲毫不損及它那耀眼的存在,反而更加顯眼。

晚「葉」精靈

白天遍地可見,以至於平凡普通的落葉,在夜晚裡卻因為夜以黑色掩去人們大半部的視覺顏色,而更讓人輕易地注意到那靜靜躺在燈光下的它們。枯黃色的落葉在夜中各自飄零,看似聚集卻又零散,更顯得它們的孤單與脆弱。

但事實上,在它們的頭頂上,其他的葉子們正藉著夜燈,無聲熱鬧喧嘩舉辦晚宴。

燈光下,葉子化身為一片片透著光的精靈,或像淺綠色的碎寶石般燦爛耀眼,或像娉婷舉著扇的大家閨秀,或化身為一幅幅金黃色調的優雅畫作,又或像一位款款柔情,宛如等待情人的女子,或像欲攀窗,有著呼喚邀請的身姿,充滿誘惑卻又小心翼翼求歡的男子。又或像是一個精心裝飾過,有著金色紅色色調的金屬感藝術品。它們正細細低語呢喃,彼此述說著秘密。看著它們,就會有種不知不覺間要被吸引進去的感覺。一個方寸大小的立體空間,是童話與神仙故事裡充滿神秘與幻想般地纖細與令人目炫。在月光前,葉子披著燈光,與天上的月相和,寫下另一種詩意。

那人在燈火處

在夜晚的學校教室裡,有燈不一定有人。但,有人就一定有燈。

夕陽西入,一切活動並不隨著陽光消失而趨靜,反而是隨著夜晚的燈一亮,更是突地熱鬧喧嘩起來。校門口的路燈、日夜間部學生騎車來來往往的車燈,校門口對面,街的另一頭充斥著各家店面多彩的招牌燈,這些現象象徵著一個熱鬧的開場,夜晚的生活正快速地運作著。

夜間部正上課的學生,正在實驗室做實驗的學生,學生社團練習和各種系上活動,體育場上、籃球場上學生們運動、打球和加油聲、喧鬧聲此起彼落,感覺反倒比白天要熱鬧活潑多了。而且夜晚在白亮亮的巨大燈柱通場照射下,學校的籃球場與排球場就像是一個被打上強烈聚光燈的舞臺,而學生們正上演一場場熱力四射的球類表演。

在中興校園,除了學生之外,在白天雖然可以見到許多來到校園裡運動聊天的人們,但在晚間,也仍然會有不少人,也許是圖個夜晚風涼,免於日曬,或只是戀於夜間另類風情,他們有些人雙雙對對,或形單影隻地散步在校園中。有時也做做運動,有時也聚在一起聊天大笑,有時還會餵餵那些還沒有睡著、在身邊徘徊遊蕩的鵝鴨。

可堪稱中興大學的標地──中興湖,與白天如清新淳樸的少女面貌不同,夜一到,燈一點,中興湖瞬間就多了另一種艷麗,燈光與建築物的倒影全都給盛在中興湖那盈盈水中,就連湖畔黑色如剪影般的樹影也給細細描繪在這水上。如果說夜晚黑色的天空是為了讓人能夠看到光芒微弱的星星與月亮,那麼晚上黑色如墨水的中興湖就是為了要收藏中興校園由燈光營造出來的點點美景。

夜燈不僅僅只具備了照明功用,也伴著人們渡過漫漫長夜,帶給了人們無限美感與守候。明月高掛,金色的葉在守著底下來來往往人群的同時,也向上伸展張望。高高的樓燈亮起,新的一夜又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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