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夢‧築夢──追夢人生,精采飛揚

文|白詩瑜(中興大學中文系三年級)

在浮沉的生命經歷中,追逐夢想,尋找自我;在規畫的人生版圖裡,建築夢想,砌出獨一無二的夢之牆,編織隨風飄揚的夢之幟。

「有夢最美」,在人生旅途中,每個人都有夢想,莫不希望有朝一日能夠達成夢想,一嚐其箇中滋味。然而,在現實生活中,往往因繁雜事務而遲遲未能履行,或是對於未知感到害怕及擔憂,望而卻步,擱置夢想。但,逐夢的願望仍常駐心中,期待有天能踏上築夢的階梯,一步步實現自我夢想。

羅秀美以旅遊見證歷史、體驗生命,尤雅姿完成了9天的單車環島之旅,而吳佳穎用筆畫繪出自我的創作世界。人因夢想而偉大,以他人為鏡,大家一起踏上逐夢、築夢的旅程吧!

羅秀美──以旅行丈量世界的築夢之旅

中興大學中文系助理教授羅秀美熱愛旅遊,盡情遊遍世界,是她的夢想。

拓展世界的寬度

在新竹湖口鄉下長大的羅秀美,小時候即對世界地圖十分著迷。然而在那個物資貧乏、風氣保守的城鎮生活裡,到大城市的機會已經不多,遑論出國。及至五專時期,每年皆和同學規畫二次長途出遊,因而玩遍寶島。學生時代的她,最大的夢想就是出國,而這個念頭,直到就讀研究所時才得以實現。

「當時和幾個同學到中國自助旅行,真的是非常有趣!」羅秀美回憶當時情境,難掩興奮之情。俗話說,「看一百年的中國要去上海,看五百年的中國要去北京,看一千年的中國要去西安」。因此她們規畫了這三個地點的行程,勇敢而雀躍的踏出寶島,展開為期二週的中國自助行。

「騙」不停的中國之旅

首次的「國外」之旅發生了許多趣事。羅秀美一行人在西安為了參觀兵馬俑,不小心住進臨潼縣驪山鎮的中共解放軍賓館。「氣氛很詭異,我們真的很想逃。」融入回憶中的羅秀美,生動地描述著暗黑走廊上身著解放軍制服的人們來來往往,更有一種奇異的時空錯疊之感—恍然走進猶然標舉反共愛國的舊時空間裡。童年時代對「共匪」的奇異想像,更加深了當時所有人心中的不安。

乘著大巴來到兵馬俑博物館所在的驪山鎮,一下車便有許多「鄉親」熱情招呼,殷勤帶領她們寄放行李及參觀展覽。但5分鐘之後,羅秀美對於眼前展示的兵馬俑尺寸與品質感到有些懷疑,一問之下才發現這竟是個騙局—真正的兵馬俑博物館卻僅在500公尺之遙的附近而已!這次被騙的經驗,讓她們更加「瞭解」當代靠祖先遺產吃喝的西安老鄉們有了一番新的認識。

她們的中國自助行,雖然不斷遇到大大小小的騙局,但能以親身體驗印證書本上的歷史、地理與文化風景,仍是值得的。當書上所記載的一切竟如實展現在眼前,頓時產生一種與歷史、時光交會的感動,「那是一種夢想達成的感覺。」羅秀美眼睛發亮地說。

印證古書,世界變立體

羅秀美表示,人的生命不斷需要新的刺激加以撞擊。藉著旅遊以印證典籍中的知識,不但讓自己鮮活起來,書本也跟著有了立體的生命。以去年到印度旅行為例,羅秀美以玄奘《大唐西域記》裡的記述印證眼前所見的印度,原本平面的文字印象頓時躍為真實可感的生命體驗。「旅遊使文字圖片從平面變立體,心靈開闊了,世界才會廣大。」

旅遊體驗可豐富生命的廣度與深度,不但使點的概念連成線,甚至可以成為一面結晶體般的明亮剔透,瞬間將所有既成的資訊與知識連綴為一體,直有觸類旁通、渾然天成之感。2000年4月,羅秀美在蘇州拙政園外所見到的絲織品並沒有引起她的特別注意;直到同年7月,她竟在義大利威尼斯的離島上發現和蘇州風格十分接近、甚至一模一樣的絲織品。雷同的絲織品,卻相隔千萬里,這發現令她相當訝異,這印證了自古以來中西文化及商業交流的熱絡軌跡,或許是絲路,或許是馬可波羅。總之,羅秀美認為旅遊可連結書本知識與生活經驗,一旦融會貫通後便頓時豁然開朗,猶如一場意外的洗禮,教你猝不及防,卻也驚喜連連。

旅遊過程中果真處處驚喜。隨意走在義大利佛羅倫斯的街道上,無意間抬頭,目光竟與標示為達文西故居的招牌相遇,「就像是無意中發現了別人的秘密一樣。」羅秀美興奮地說。她也曾在意料之外路經但丁故居,亦彷彿撞進了別人家裡,令她又驚又喜。此外,「我第一次真正聽到達達的馬蹄聲就是在佛羅倫斯。」當她描述馬蹄敲在佛羅倫斯聖母百花大教堂前的石板街道時,彷若耳邊也響起了那輕快的聲響。「當下面對場景的感動,或許就是夢想實現的感覺吧!」羅秀美語調中內蘊對旅途的深切回味。

夢想並非遙不可及

談到夢想的實踐,羅秀美表示,對她而言夢想之所以能夠實踐,其動力來自於生活中的不滿足與困頓之處,比如貧瘠鄉下的童年生活,或是與混世魔王奮戰的技職教師生涯。這些不滿足與困難往往是促使夢想成真的重要動力。

因此夢想的實踐得排除萬難—雖然有許多是客觀環境的問題,但反面思考之,若無匱乏經驗與負面壓力,人們往往缺乏實踐夢想的可能性。羅秀美認為行萬里路勝讀萬卷書,確實不假。尤其是自助旅行,對年輕人而言是一種很好的實踐方式。而夢想的完成必須仰賴穩定的工作和充裕的假期,除了具備經濟能力等客觀條件外,內在動力亦相當重要。當擁有內在信念、實際規劃及客觀環境的配合,要完成夢想並不困難。遂可一步步達成,夢想絕非遙不可及。

她的下一個旅遊夢,降落在需要花費體力和具有深度歷史文化的國家,如蒙古、俄羅斯、斯里蘭卡、土耳其、埃及,甚至中亞、非洲及南美洲等地的神秘國度。羅秀美興奮地說:「旅遊除了可以一一印證古書上所寫的,使平面文字與圖片成為立體;還可以印證生命中的不同階段,在千里之外與記憶相互呼應,因而產生共鳴。」

人類環遊世界的夢想,並非自今日開始。然而,你我的旅行之夢,或許正可由此展開。

尤雅姿──尋找象牙塔外的另一顆五色石

在神話中,女媧煉石補天,而尤雅姿在家庭、工作以外,追尋著另一顆五色石來填補有限的人生,跨出既定的空間,體驗挑戰不同的事物。

平日在家庭與工作間奔忙的中興大學中文系教授尤雅姿,在台灣自行車環島運動協會網站上得知單車環島為「台灣大鐵人」活動項目之一,其內容包括攀登玉山3952公尺、單車環島1000公里及泳渡日月潭3300公尺。因尤雅姿已攀登過玉山,故希望能挑戰單車環島,跳脫平日書生之形象,變身為很酷的台灣大鐵人。又感動於電影《練習曲》[1]「有些事現在不做,一輩子都不會做了!」台詞及寧靜自由的情境,更加堅定她單車環島的念頭,試圖在家庭與校園之外,追尋另一種生活風景。

走出書房外的一片天

半生花費心力在工作與家庭的尤雅姿,藉著身體的勞動冷靜思緒,讓身體攜帶著意志去經歷生活。在實踐單車環島夢想之前,她自我訓練,培養體力,以從容應付長達9天,共952公里的路程。

當她踏上環島旅途,發現台灣是這樣地美麗,人民是如此地純樸、勤勉、樂天和慷慨。她表示在路途中,無論是在娃娃車裡揮著小手的孩童或步履蹣跚中風的女士,不時有人沿途為他們加油。藉著旅程與這塊土地的人真誠互動,尤雅姿重新愛上了台灣,深刻地觸發了內心的感動,開拓了書房外的溫暖天地。

帶著意志去旅行

旅途中,不時須面臨天氣變化及險峻路程的挑戰,「爽快地吹風、淋雨、曬太陽,被雨淋著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好像是一枝小草,一枝開心的小草,跟其他的動物和植物一樣,可以自自然然地被雨水滋潤著。」尤雅姿充滿感性地描述。水泥城市包圍了生活,竟忘記自己有多久沒有接觸自然。能以如此直接的方式融入土地,真正地去體驗自然的洗禮,尤雅姿猶如看見了地球的顏色,聽見了太平洋拍撫台灣的海岸聲音,真實地活在自然的撫慰中。

騎經一整片綠油油的嘉南平原,平疇綠野,是稻米和甘蔗的故鄉;沿途看見蹲在護欄吃水果的猴子、在空中翱翔的老鷹,自然生態是如此直接地融入生命中。而騎至知本,面臨陡峭爬坡,亟需堅定的意志力,腳踏實地專注於身體,以勞動維持精神的專一,用呼吸及心跳克服困難,終能穿越險坡,看見另一片美景。

在花東縱谷鹿野一帶,彷彿置身於瑞士,夾在中央山脈及海岸山脈的花東縱谷,得天獨厚地展現壯闊景觀。沿途台灣豐饒的大地,欣欣向榮的風光,尤雅姿提到當地的美景便眼睛發亮,讚嘆不已,「那裡真適合開一所藝術學校,專門培育山地的孩子,讓他們發揮天賦,激盪美感。」除了感動於美景,尤雅姿也思考著台灣的無限可能。

身體與意志的鍛鍊

當被詢問到如何實踐夢想時,尤雅姿認真地說:「夢想再思就可以了,不必三思。」當夢想成形時,人們往往因為該不該實行和能不能達成兩個難題而陷入苦思,然而,無論成功與否,仍應親身體驗逐夢的過程。在玉山攻頂過程中,尤雅姿在夜晚突感呼吸不順,當她發現周遭人們皆沉睡,頓時領悟到夢想僅存在於個人,過程的艱困亦需獨自承擔。因此她調整呼吸,成功地跨越了一次危難。

「夢想是要體驗了才知道,當心裡有個聲音想要試試看,就可以去實踐。」尤雅姿鼓勵追夢人,夢想是對自己的承諾,應該要毫無畏懼地嘗試,用身體鍛鍊意志,用意志鍛鍊身體,堅持下去。

志氣、勇氣、傻氣

尤雅姿轉述鐵馬家庭的領導──寶哥的人生哲學,他說實踐夢想要有三氣:「志氣、勇氣和傻氣。」志氣是了解目標,知道自己想追求什麼;勇氣是不畏懼害怕,能無畏地面對不可知的路途,挑戰未知的困難;最後,必須保有一股衝勁與傻氣,無怨無悔地為夢想而堅持。

逐夢的首要課題是面對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除此之外,也需要同伴和各方的支持。當遇到困難時不要畏懼,努力去完成,才能拓展生命版圖。尤雅姿笑著鼓勵所有追夢人:「逐夢的意義不在得失利害與成敗的結果分析,不蹉跎有限的生命機會,認認真真努力嘗試過,就是成功。」

[1] 《練習曲》是由陳懷恩導演所拍攝,在2007年上映,受到大眾的歡迎亦掀起了一波單車熱,電影內容描述大學就要畢業的明相騎上自行車,獨自一人展開七天六夜的單車環島旅程。逆時針的環島路線,東岸到西岸的逆風行,一路所遇見的人與景,交織相扣,譜出生命的和弦。

吳佳穎──興趣和工作間的天秤

能從事與自己興趣相符的工作,發揮自我所長,讓興趣扶持工作,以工作來培養興趣,遨遊於事業,是許多人的夢想。吳佳穎從單純的喜歡繪畫成為職業的插畫家,她感受到了夢想與現實的落差,興趣和職業的距離。

她說她很幸運,誤打誤撞讓興趣成為職業;她也坦誠的說,當興趣變成職業後,有些東西就不太一樣了。

跌進繪畫道路

現就讀中興大學外文系的吳佳穎,曾出版過兩本繪圖作品。從小就喜歡塗鴉的她,長大之後畫畫成為她在課堂無聊時的最佳消遣,而她也不時在給朋友的信件中,信手畫一些圖。繪畫對她而言是一種逃避現實的手段和心理狀態的呈現。

當問及如何成為插畫家時,吳佳穎笑著說:「這是僥倖。」她正式的第一件出版品是幫創作歌手陳綺貞《Sentimental Kills》單曲[1]繪畫封面和歌詞內頁。吳佳穎和陳綺貞是好朋友,不時會交換彼此作品,也常書信往來分享生活事物,在一次聊天中,陳綺貞邀請她一同合作,吳佳穎認為這是一個嘗試,因此抱著有趣又好奇的心態投入創作。「她就把我拉下水了。」吳佳穎眨著大大的眼睛,開玩笑的說。

興趣和工作間的平衡

然而,當興趣變成工作後,吳佳穎開始有點懷疑這是否是自己所希望的。在創作過程中,有時不可避免地必須為了作品的完成而完成。而當作品變成一本書或是轉換成不同形式時,不免會與創作者最初想表達的有一定的距離,但吳佳穎學著不去抗拒,「這是一種過程,比較慶幸的是,我仍享受繪畫的過程,可以很安靜,在自己的筆畫中理出一些東西,並未失去最初的感覺。」她淺淺的露出笑容,彷彿身在自己的創作世界。

在許多人心目中,作家是夢幻般的工作,但箇中的辛苦是非創作人難以想像的。吳佳穎談到創作應是恣意想像,狂野奔放的幻想世界,但在創作途中卻要適時的節制和壓抑並保持穩定,其中情緒的落差,令人難以想像。「我想我現在需要不停的練習,像上班族般規律,像學生般勤勉,試著謹慎的做。」吳佳穎很仔細的思考,緩緩地訴說。

當繪畫成為商品,目的性和遠大目標便隨之而來。但吳佳穎試著在面對紙張和筆時,忘掉一切,回到最初只是單純地想說一件事或跟對方溝通,而純粹的去完成作品。當過多想法、他人意見、市場反應擁塞在腦內時,她也學著自我調適,給自己一個喘息的時間。

創作與作品的相互形塑

創作是表達自己的一種方式,吳佳穎隨著只是單純的塗鴉、在信件中的小插圖變成放在書店架上的繪圖本、成為讀者家中的收藏,「剛開始有點害怕自己不為人知的想法會被人看到。」她有些無奈的笑著說。

吳佳穎提到,其實作品並非純粹的呈現作者的情感,兩者之間仍有距離,作品會生出自己的生命,甚至會進而形塑作者。「這就是創作有趣的地方,創作是虛構的,並非完全的反映自我,是想像力孕育而生的。」吳佳穎一字一句慢慢地輕輕的說。

談到靈感的來源,吳佳穎表示閱讀十分重要,她喜歡小說,如伊塔羅‧卡爾維諾<看不見的城市>[2]、安伯托‧艾可<玫瑰的名字>[3]、保羅‧奧斯特<神諭之夜>[4]等,她深深地著迷文字,嚮往當中的氛圍與洞見。和書籍相較之下,吳佳穎擁有的畫冊並不多,而Edward Gorey[5]是她所喜歡的插畫家之一,她特別欣賞其精細的畫風及氣氛的掌控。當說到她自己的作品,吳佳穎不避諱的笑著說:「我是個神經病,有點神經質而且過度的重視細節。」

回到最初的單純

在請她對想將興趣發展成為工作的夢想家一些建議時,吳佳穎謙虛的直說自己無法給什麼意見。她表示,她贊同村上春樹[6]認為創作並不能達到自我解放、精神救贖,但對於處在高度壓抑和混亂社會的大眾,創作是一種文明的昇華。因此,吳佳穎建議:「先跳開工作的形式,單純的創作,面對真實的自己,讓自己更為平靜。」

當別人朝著夢想前進,反思自己是否也踏上築夢的路程呢?趕緊著手進行,繪出夢想,塗上最燦爛的色彩吧。

Trust yourself, you can make it!

[1] 台灣創作歌手陳綺貞於2003年11月由cheerego.com發行單曲《Sentimental Kills》。
[2]作者卡爾維諾(Italo Calvino,1923-1985)引用一個混雜了史實(忽必烈)和小說《馬可波羅遊記》的典故,跨越虛實分界,允許讀者多重解譯、思辨。書中共有5篇故事,這些故事的出現順序,依其標示法和出現章序,有一種結構性的關係。
[3]作者安伯托‧艾可(Umberto Eco,1932-),故事以中世紀修道院為背景,一間原本就被異端的懷疑和僧侶個人私欲弄得烏煙瘴氣的寺院。卻又發生一連串離奇的死亡事件。一位博學多聞的聖芳濟修士負責調查真相,卻被捲入恐怖的犯罪之中
[4]作者保羅‧奧斯特(Paul Auster,1947-),一本藍色筆記本,9天的時間,將小說家捲入迷離的神祕世界。
[5] 作者高栗﹝Edward Gorey,1925-2000﹞美籍插畫家,其作品充滿對維多利亞與愛德華時代的描繪,圖文瀰漫頹敗蕭索的氣息與詭譎的氛圍,代表作品有《無弦琴》、《手搖車》、《猶豫客》、《死小孩》、《惡作劇》、《單車記》等。
[6] 村上春樹,1949年生於日本兵庫縣,日本早稻田大學戲劇系畢業。1979年以《聽風的歌》獲得「群像新人賞」,新穎的文風被譽為日本「80年代文學旗手」,1987年暢銷七百萬冊的代表作《挪威的森林》出版,奠定村上在日本多年不墜的名聲,除了暢銷,村上獨特的都市感及寫作風格也成了世界年輕人認同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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