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頭鷹

文|劉建吾(中興大學外文所一年級)

我想那隻貓頭鷹已經在那邊好一陣子了,然而直到最近我才注意到它的存在。

屢屢經過雲平樓,在靠停車場出口的牆上,它就憑空棲息在那裡,注視著來往的人潮。有時候當假日,校園空無一人時,就只有我跟它,各自用一種笨拙又相似的姿勢,交換視線。在它的下方,有塊牌子寫著這隻貓頭鷹的由來,依照上面的說明,我走到雲平樓的大廳兩旁,看著高掛在佈告欄上方,一排排當初投稿者的手繪稿。我懷疑有多少經過的學生、老師們,會特別注意到這隻被特意挑選出來,代表進修推廣部的奇妙動物。

在所有動物中,大概也只有貓頭鷹,同時被人類賦予這麼多正面的意義,卻又同時如此根深蒂固的被誤解。幾乎在所有的文明中,貓頭鷹的夜行習性都讓它難逃背負惡名的命運,是帶來不幸的使者。然而,貓頭鷹也是雅典娜的象徵,是智慧女神代表。在印度的神話中,我們的夜之鳥也是財富女神吉祥天的同伴,是豐饒的信使。我不禁好奇,當初選出貓頭鷹作為進修部的象徵時,是否曾經考慮到,它既矛盾又豐富的意涵。

雖然已經離開進修部的生活,這五年的記憶讓我站在一個與過去完全不同的角度觀看自己的生命。我所感受的,與大部分進修部的學生所感受到的,我想不會差距太多。我們是站在白日與黑夜之間,同時面對著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白天我們所面對的是一個忙碌的,錙銖必較的世界,現實的問題讓我們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協與折衷。夜晚則不只是另一種智性的,同時也是體力與精神的考驗。我回想到這五年來我所遇到的同窗好友們,感觸不可謂不多。在他們的笑臉中我看到了疲憊與堅持,也看到一種人生歷練的智慧,這種智慧正是來自於穿行於兩個世界中,所有我們必須面對的考驗所模鑄,所以給予我們的。讓我們以多重的觀點角度,來看待人生,和我們週遭的世界。

長日已盡,我坐在靜逸如墨的中興湖畔,回望綜合大樓如光塔般閃耀在暗紫的天空中,忽然間所有的思緒都彼此相互的連結起來。也許,就像所有夜行性的動物一般,我們也常常被誤解,背負著某些負面的評價。然而就如同貓頭鷹一樣,在進修部求學的真正價值是不容被抹滅的。只是貓頭鷹的子女們並不急著為自己辯解,或許也不需要,我們只是享受著夜晚的興大校園所獨有的優雅與安然自得,在黑暗中將自己明亮的雙眼,望向令人期待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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