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在寫旅途,還是旅途銘刻我──評《轉山──邊境流浪者》

文|羅秀美(中興大學中文系助理教授)

謝旺霖/文字、攝影《轉山­──邊境流浪者》(臺北:遠流文化公司,2008年1月)

《轉山──邊境流浪者》,翻開書頁,目次之九〈與藏獒對峙〉,吸引了我的目光。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帶我回到二年前的初夏時光。

初夏夜晚,依約到達清大人社院參與文學獎評審活動。在「散文與旅遊文學組」的決選中,有一篇令人驚豔的文字──〈藏獒〉,鮮活有致的內容,是一篇較少出現在校園文學獎裡的作品,令人印象深刻。當時並不知道作者曾經歷過如此一場壯遊,更無法想像這篇散文來自於一場如此不知死活的流浪計畫。如今,有幸捧讀謝旺霖的《轉山──邊境流浪者》,看見一個真切活過的年輕生命在眼前躍動著。

謝旺霖自承這一趟中國邊境的壯遊,並不以雄心壯志為起點,而是一場失戀。為了到一個「再也沒有思念的地方」,擺脫熟悉的生活場景,他決定放逐自己,試試看是否有另一種生活方式,可以忘掉自己。於是,他踏上中國的土地—新疆和西藏,九死一生的從轉山儀式中活著回來,卻仍舊沒能找到「沒有思念的地方」。然而,某天獨自一人在拉薩街頭步行的他,竟意外「失憶」,剎那間他突然明瞭「原來人是可以忘掉自己的」。這趟旅程使他更真切的看清自己—雖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的是什麼,但至少確認不要的是什麼了。其後,他獲得雲門舞集流浪者計畫的徵選,再進行一趟長達二個月的鐵馬流浪記,從雲南麗江一路騎到西藏拉薩,沿途有名山大川與最美的人情陪伴著他。更多的是恐懼與不安、孤獨與絕望。流浪歸來,「原本長期缺乏的自信,好像長出了一點什麼」,他在〈自序〉裡如是說道。

兩趟生死交關的轉山之旅,迫使他真切透明的看清自己──毅然拋卻「有用」的本行,投入文學研究與寫作行列中。生活有種種取捨的問題,若能順利由生死途程中安然歸來,大約人生的風險也沒有什麼是無法度過的吧。當他落筆寫下永不會再重複的旅程時,不禁自問「到底是我在寫一場旅途,還是旅途來銘刻我,甚至揭發我?」

對謝旺霖而言,這趟旅程不是終點,而是發現自己的起點—至少可以自信,昂然確定自己不要的是什麼。而對於所有還在找尋自己的人而言,一生絕對值得一次壯遊,無需理由。(本文創作於2008年3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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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 杜蘊慈/文字,黃惠玲/攝影地圖上的藍眼睛》,臺北:大塊文化公司,2000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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